COURSE GROUP PROJECT · 2026

How does
design become
research?

以 Into、For、Through 三种取向理解设计研究:
研究对象、研究目的,以及设计如何参与知识生成。

DESIGN RESEARCH
01INTO
02FOR
03THROUGH
one field · multiple relations

01 / FRAMEWORK

不是一条线,
而是一组关系。

三种研究类型不预设固定顺序。三类可以交叉;关系图用于帮助读者理解同一个研究项目可能同时呈现不同取向。

研究对象 行动依据 实践媒介 双向关系:表示知识在研究取向之间流动
HOW TO READ

先看研究的主导目的,再看设计承担什么角色;连线表示三种取向之间可以相互转化、补充或共同出现。

理解 → 支持行动 对设计的解释,可成为设计判断的依据
实践 → 发现 设计实践暴露现象,并生成可解释的经验
行动 ↔ 实践检验 方法、工具与原则进入实践并接受验证
DESIGN
RESEARCH
研究目的 · 设计角色
知识贡献
研究目的
设计角色
知识贡献
SELECTED TYPE

Into × Design Research

将设计活动、设计团队、设计过程或其制度 / 技术关系作为主要对象,核心是解释“发生了什么、如何发生、在什么条件下成立”。

READING CUE 从“设计发生了什么”开始追问。
INTO

把设计活动、设计团队、设计过程或其制度 / 技术关系作为主要对象。

FOR

形成可供设计判断和行动使用的依据、原则、方法、工具、数据或评测证据。

THROUGH

制作、原型、材料试验、体验和反思是认识生成的一部分,设计过程和产物共同承载知识。

02 / THREE DIRECTIONS

三种研究取向

用“研究目的—设计角色—知识贡献”三个维度比较三类研究,而不是仅凭是否出现原型或设计成果来分类。

01 · INTO

对设计的研究

TYPE

把设计活动、设计团队、设计过程或其制度 / 技术关系作为主要对象,核心是解释“发生了什么、如何发生、在什么条件下成立”。

研究目的 解释设计

关注设计现象、活动与过程本身,以及它们如何形成、如何运作。

设计角色 研究对象

设计主要作为被观察、分析、比较和解释的对象。

知识贡献 关于设计的知识

形成对设计现象、概念、机制或条件的描述与解释。

分类时重点检查:论文的主要证据是否来自对既有设计过程 / 实践的观察、记录、分析或综合。

03 / PAPER CASES

顶刊 / 会议近年论文

以下 Into、For、Through 归类是小组依据主导知识贡献作出的分析判断,并非论文作者自报的方法标签;各案例也可能具有交叉取向。点击卡片即可在下方同一面板中就地切换完整分析,面板在视口内时保持阅读位置;面板完全在视口外时滚动至分析,便于逐篇对照。查看三篇并排比较 →

CASE 01 · INTO

解释生成式 AI 如何介入概念设计

OPEN DOI ↗

Fang et al. (2025) · Design Studies, 97, 101300

研究问题与背景

论文面对的背景是生成式 AI 进入概念设计后,研究已经分散在不同设计阶段、协作方式和交互媒介中,缺少能够解释人–AI协同概念设计整体结构的综合框架。论文的核心问题不是“某个 AI 工具是否提高了某项指标”,而是:已有研究把 GenAI 放在概念设计的哪些阶段?人和 AI 以何种协作关系工作?不同媒介和任务条件如何影响设计过程?

研究方法

方法是系统性文献综述:检索、筛选和编码已有的人–AI协同概念设计研究,再按设计阶段、协作方式、交互媒介等维度进行综合。

设计的角色

设计在这里是被解释的研究对象。论文分析的是概念设计过程及其中的人、AI、任务和媒介关系,而不是通过制作一个新原型来生成主要知识。

主要贡献

归纳 GenAI 介入概念设计的研究路径,并提出 GECD(Generative AI-Enhanced Conceptual Design)框架,为后续研究描述设计阶段、协作关系和交互媒介提供共同语言。框架也具有 For 价值,但首先是对既有设计研究的解释性综合。

WHY INTO?

主要证据来自既有论文的系统编码,主要产出是对“设计过程如何被 GenAI 重新组织”的分类、比较和框架化解释;没有把制作、试用或材料反思作为知识生成的主要路径,也没有以验证某一个可部署设计工具为目标,因此以 Into 为主。

研究局限

  • 作者指出数据库与时间范围有限,文献可能不能代表该领域全部研究;三名研究者参与筛选仍不能完全排除主观判断。
  • 小组分析:不同原始研究的任务、样本、模型和评价指标并不一致,不能由这一综述推出 GenAI 对设计质量的普遍因果效应。
  • 小组分析:分类依赖原始文献记录;框架在长期职业设计实践、跨文化协作及更多交互媒介中的适用性仍需实证检验。

原文依据

01 · Abstract

概括系统综述对象、GenAI 介入概念设计的研究范围,以及提出 GECD 框架的目的。

02 · §2 Methodology · pp.6–10

说明检索、筛选和纳入文献的流程,支撑“知识来自对既有设计研究的系统编码”的方法判断。

03 · §3 Results · pp.11–16 + §4 GECD framework · pp.16–19

§3 按设计阶段、交互媒介和协作方式组织结果,§4 构建 GECD 框架,直接支撑其对设计过程的解释性分类。

04 · §5.4 Limitations · p.27

明确讨论数据库与时间范围受限,以及多人筛选仍可能存在主观判断;其余局限是小组基于研究方法作出的分析。

CASE 02 · FOR

为无障碍视觉描述设计提供方法与评测证据

OPEN DOI ↗

Chang, R.-C., Liu, Y., & Guo, A. (2024) · UIST 2024, 18 pages

正式发表与来源

论文发表于 ACM UIST 2024;本页依据所附 ACM 版式全文核对,全文共18页。

研究问题与背景

面向盲人和低视力(BVI)用户,论文追问:自动视觉描述怎样同时做到与用户意图相关、在合适时机触发、适应正在变化的场景,并避免实时环境中的“一刀切”描述?既有图像描述、远程人工描述和导航工具,往往在实时性、个性化、环境声音适配或隐私成本之间存在取舍。

研究方法

研究先结合相关工作与5名盲人和低视力(BVI)参与者的形成性访谈提炼设计目标,再实现 WorldScribe 原型。系统由 intent specification、keyframe extraction、description generation、prioritization 和 presentation 五个层次组成,结合目标检测、视觉语言模型、GPT-4V 与声音识别。

设计的角色

设计在这里是被实现、被评测并可复用的工具方案:系统架构、界面、关键帧规则、提示/优先级逻辑和延迟–信息丰富度权衡都被具体化为可供后续设计使用的依据。

评测与主要贡献

评测包含 6 名 BVI 参与者的三类情境使用、访谈和交互记录,以及离线管线检查:5名参与者自定情境录像中的64个对象标注,有48个被描述覆盖(75%);从6名参与者各抽取20条 GPT-4V 描述,共120条,其中97条符合用户意图或优先描述最近内容(80.83%)。这些结果把抽象的“实时、情境感知”转化为可检查的设计和评测指标。

WHY FOR?

主导产出是设计目标、系统架构、交互策略和评测证据,直接支持后续无障碍系统的设计判断;用户研究主要承担需求识别和缺口解释。因此归为 For。论文同时包含对 BVI 用户需求和使用情境的 Into 成分,但这些理解服务于原型与评测,并非最终主要知识贡献。

6BVI participants
75%object coverage
80.83%ranking accuracy

研究局限

  • 用户评测只有6名 BVI 参与者,且是短时 walk-up-and-use,不能证明长期使用、学习效果或真实街道环境中的稳定收益。
  • 系统依赖单帧或短时间窗口,空间关系、遮挡、摄像头角度和延迟会导致错误;用户还希望获得距离、方向、地图和长期记忆等信息。
  • 75%覆盖率和80.83%排序准确率来自小规模用户情境录像及作者标注,不能直接等同于普遍的无障碍质量保证。

原文依据

01 · Abstract · p.1

定义用户意图、视觉上下文和声音上下文三个适配目标(五层描述管线的完整定义见 §4)。

02 · §2 Related Work · p.3 · Table 1;§3 Formative Study · p.4

Table 1 比较既有图像/视频描述、远程人工服务与 WorldScribe 在实时性、定制项和输出方式上的差异;§3 形成性研究支撑需求识别。

03 · §4 WorldScribe · pp.5–8 · Fig. 3 / 6 / 8

Fig. 3 给出系统架构、Fig. 6 为界面、Fig. 8 呈现不同模型的延迟/粒度权衡;关键帧规则见 §4.4 正文。

04 · §5 User Evaluation · pp.9–11

说明参与者、三类情境、访谈和质性分析;§5.5 Results 报告用户对描述准确性、可疑信息和实际使用缺口的反馈。

05 · §6.2–§6.3 · p.12 · Fig. 10

报告48/64对象覆盖率和97/120意图/距离排序结果,并分析遮挡、延迟和摄像头角度导致的失败。

CASE 03 · THROUGH

通过生成、实体转译和反思形成针织设计知识

OPEN DOI ↗

Wu, X., & Li, L. (2024) · The Design Journal, 27(2), 270–290

正式发表与来源

论文发表于 The Design Journal 27(2),页码270–290,2024年2月2日在线发表。下列页码为所附出版社版式全文的期刊页码。

研究问题与背景

论文研究生成式 AI 能否参与时装针织设计:AI 生成的图像是否能够保留可识别的针织结构、纹理和时尚属性?这些图像能否被生产技术人员转译为实体针织样片,并在后续评价中作为设计参考?背景是针织设计需要在视觉创意、结构可制造性和生产沟通之间往返,单纯的二维灵感图并不自动等于可执行的纺织设计。

研究方法

研究以 StyleGAN(经 RunwayML 实现)生成针织设计图像,按针织属性整理输出;再由工厂针织技术人员把图像解释、调整并转译为实体 swatch。另以在线问卷请211名参与者比较 AI 生成图像与真实针织样片的照片,并比较将纹理投射到服装形象上的图像,考察创造性、时尚性和购买意愿;该问卷评价的是视觉图像,不是对实体样片的触觉或性能测试。

设计的角色

设计不是结果展示的外壳,而是认识生成的往返过程:训练图像、生成结果、属性分组、模糊 / 失真输出、实体样片和参与者评价共同揭示“什么样的 AI 视觉线索能够被识别、制造和评价”。

主要贡献

把生成式图像与针织生产实践连接起来,形成关于 AI—设计师—技术人员协作的情境化知识。论文确实提供了可供设计师使用的 StyleGAN 流程和评价指标,但这些依据来自制作和转译实践,而不是脱离实践的规范推导。

WHY THROUGH?

论文通过生成、筛选、实体针织转译和反思比较来形成知识;关键问题只有在设计实践与材料 / 生产试验中才显现。小组据此将其作为 Through 的分析案例,同时承认其明确的工具支持与效果评价目标也使 For 归类成立;实体制作本身并不足以自动证明采用了 Research through Design 方法。

211participants
StyleGANgenerative method
AI → swatchphysical translation

研究局限

  • 训练集较小(1687 张,按属性分组后更小),生成结果存在模糊、失真且新颖性有限,输出的结构可靠性仍有限。
  • 211名参与者中时装学生比例较高,评价结果可能不能代表消费者、资深设计师或针织工程师。
  • 研究主要验证了图像–样片转译和感知评价,尚不足以证明其在真实品牌开发、完整服装生产、成本控制或长期设计流程中的效果。

原文依据

01 · 方法部分 · pp.273–276(期刊页码)

说明 StyleGAN 训练 / 生成流程、数据和针织属性组织方式,支撑“生成实践是研究过程的一部分”。

02 · Fig. 4

展示 AI 生成的针织图像,是从视觉生成探索设计空间的直接证据。

03 · Fig. 5 / Fig. 6

呈现按针织属性分组以及模糊 / 失真输出,显示研究者通过比较生成结果来反思模型边界。

04 · Fig. 7

把生成图像与实体针织样片对应起来,支撑“设计知识在图像—材料—生产转译中形成”的判断。

05 · Table 1 / Fig. 8

报告211名参与者的评价设计与结果,说明制作实践之后如何通过感知评价检验设计意义。

06 · Conclusion & Limitations · pp.283–286(期刊页码)

讨论训练集规模、创新性、参与者偏向和真实时装设计实践验证不足。

RESEARCH EVIDENCE 统一分析维度
研究问题与背景 研究方法 设计的角色 主要贡献 归类理由 研究局限 原文依据 × 2+

04 / CLASSIFICATION DEBATE

分类争议

Repair 论文提示:真实研究常常在 Into 与 For 之间往返,分类应报告主导贡献、次级取向、证据位置和未验证边界。

CASE 04 / INTO × FOR

Redefining Repair as a Value Co-Creation Process for Circular Economy: Facilitated Do-It-Yourself Repair

Bayraktaroğlu, S., & İdemen, E. ·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esign, 18(1), 1–22 · 2024-04-30

这篇研究为什么属于设计研究?为什么又难以归入某一种类型?点击下方按钮展开小组判断与原文依据。

OPEN DOI ↗
WHY DESIGN RESEARCH?

研究对象本身就是设计问题

  1. 研究如何通过可维修 / 可升级产品、工具、备件、说明和售后支持组织 repair 过程。
  2. desktop walkthrough 把虚构公司、产品类别和维修旅程构造成可共同讨论和评价的设计情境。
  3. 最终形成 FDR 概念模型、五种用户角色以及明确的设计 / 管理启示。
WHY HARD TO CLASSIFY?

解释与行动依据同时存在

  1. Into:访谈和 walkthrough 解释用户体验与维修情境。
  2. For:模型与设计启示把解释转成产品–服务设计依据。
  3. Through(边缘):设计化情境参与 elicitation,但不是持续制作 / 材料试验式的主要知识引擎。

原文依据

01 · Abstract + Relevance to Design Practice

说明 FDR、两种用户研究方法、概念模型、五种用户角色和设计实践用途。

02 · Introduction · p.2

提出用户如何看待 FDR experience,以及这些看法如何塑造对公司的评价两个研究问题。

03 · Methodology / In-Depth Interviews / Desktop Walkthrough · pp.4–6

说明13名深度访谈参与者、10名 walkthrough 参与者、四类产品和八个维修情境;Data Analysis 说明 grounded-theory coding 与 Fig. 4 的形成。

04 · Fig. 4 + Results · pp.6–12

展示 FDR 概念模型,报告228个概念、25个低阶类别、empowerment mechanisms 和用户角色,支持 For 判断。

05 · Conclusion and Discussion · pp.12–14

将发现转化为模块化、升级性、故障诊断、说明媒介和社区 / AI 支持等设计启示。

06 · Limitations and Future Studies · p.14

直接说明文化样本、角色不平衡和概念模型尚需实验或描述性研究验证。

LIMITATIONS
  • 研究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开展,文化背景较集中,跨文化可推广性有限。
  • 角色样本不平衡,passive value receiver 和 crafter 角色未能充分招募。
  • FDR 概念模型尚未在真实产品、真实维修服务或跨文化场景中进行实验 / 描述性验证。

05 / COMPARISON

不是“有无设计”,
而是知识贡献的位置不同。

三篇主案例不是“设计有无参与”的二元差别,而是设计在研究中的主导角色,以及最终知识产出的落点不同。

类型论文设计在研究中的主导角色主要知识产出
IntoFang et al. (2025), Design Studies被解释的概念设计过程及人–AI协作关系文献综合、分类与 GECD 框架
ForChang et al. (2024), UIST被实现、配置和评测的无障碍工具系统架构、交互策略和评测证据
ThroughWu & Li (2024), The Design Journal生成、实体转译和反思的认识媒介AI—针织材料—生产协作的情境化知识
GROUP CONCLUSION

Repair 论文进一步说明,真实研究常常在 Into 与 For 之间往返:访谈和情境模拟解释用户与服务现象,模型和设计启示又把解释转成行动依据。分类时最稳妥的做法是报告主导贡献、次级取向、证据位置和未验证边界,而不是仅凭论文标题或是否出现原型来贴标签。

06 / HOW TO READ

用三个问题读一篇设计研究

01

研究什么?

研究问题把什么放在中心?是设计现象、设计实践,还是需要解决的设计问题?

02

设计做什么?

设计是对象、服务目标,还是研究媒介?设计过程是否参与知识生成?

03

贡献什么?

最终产生的知识面向哪里、以什么形式出现?它解释设计、支持设计,还是通过设计实践形成知识?